白色長頸鹿

今天一隻白色的長頸鹿死了
被人類獵殺而死
世界上唯一的一隻


是時候寫點東西
為了自己的哀戚衛生



武漢肺炎大家都停止了派對
反正我在台灣沒有派對
但連夏天要成行的英國也可能無望



有想過自己在一個很幸福的狀態
家人健在 寵物還小 也有情人



但是什麼在我心裡 在我腦裡 在我的願望裡？
我對生日願望的迷信很多年
也實現了幾乎所有關於自己的願望
但今年我遲疑了
我不知道我渴求什麼？


我很討厭聽別人廢話
因為每個人說的 不過都是自己想要的
每個人想要的 可能和你想要的重複 或是抵觸


我想被愛對我很重要
但也有點太沈重
因為我是如此在乎那些被愛的需求



也許整個生命的歷程都是希望與絕望的拉扯
平淡只是之間的稍息

不管

不管我絞盡腦汁說什麼
都無法像你一樣
用一句不在乎的髒話輕鬆把我傷透

可怕

「當有人跟你說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時候是最可怕的，
因為你不禁開始問自己：我真的值得嗎？」

應該

我想我會讓所有人沮喪
我想過很多可能性
我毀滅的能力太大
溫柔的對待一株草、一隻貓
一個人 很多人 陌生人
都不代表什麼
我的中心充滿憤怒
即使一些鴨子玩水的畫面提醒我讓想法簡單
即使媽媽說
不要想太多、有幸福的可能時就要抓住
我還是辦不到
我想我不能再和人一起旅行
我只能消失在世界某個角落
消失在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也許還能找到一個小屋不被我毀壞
但我怕
那些爐火背後 那些人的面孔
對我多麼親切溫暖
我卻只能毀壞
也許這就是我無法待在一個相同的地方太久
我會開始讓一切都走向崩壞
我要適時逃離
留給其他人幸福的空間
至少不會開始討厭我的距離
就像我愛的人
也許我們還是抱持距離
這樣就不會失去 不會變質
我想過死了之後大家會永遠愛我
想念我 紀念我
我能停在最美好的形象
但我明白我有辦法克制這個衝動
因為我很理性 也可以樂觀
我思考可以變化
像所有正面的書要那樣做的
我都可以做得到
仔細想想
我也只不過是好強而已
奮力衝過終點線不願意輸
但跑的過程都快要跌倒了
有一點幸運支撐了我到達終點
人群為我喝采
我只想哭
因為雖說有人愛我
卻不曾有人懂我
但我知道沒有人完全懂得另外一個人
我知道人是孤獨 孤獨是創作養分
但有一部分不是這樣的
一部分那種討厭自己負面的情緒
一種討厭人 和人之間的關係
活在這個世界如此疲憊
就連誠實說出這些都令我自己看不起自己
我想我不需要鼓勵
因為已很幸福
但當恨透這個世界（和創造出這個世界視角的自己）
幸福是無法維生的

也許是我一直太邪惡

也許是我一直太邪惡
以為公平是公平
善良是善良
捍衛別人自由的權利
每個人都能活得快樂
追求自我


也許我是我太邪惡
以為每個人都能這麼想
以為每個人都應該這麼想

總算

總算放棄去哪裡遠行
行囊裡面只裝空氣
我活著需要的
不那麼多 也不那麼少
搭上一班一般般的公車
說走就走的勇氣
還是需要有一點點愛才能成行
不然也只是行屍走肉的移動
每一天也許也是如此

有目標的人才是真正在生命中自助旅行
其他的人只是搭上原地繞圈的車
重複重複直到性命的終結
如果有人能一直陪著你繞圈
那也是一種囚籠中的幸福

So long

來不及沮喪一場大雨
來不及歡慶風和日麗
我們為時間命名 為數字算計
再用一圈一圈彼此的要求給支配
我們在有限又漫長的時光裡
擠進窄道
和數不清的人一起
擁抱或拳打腳踢
也許在出生的時候
第一次睜開眼看到天花板的時候
就以為是天空吧
以為生命等於自由
所以知道真相的時候才如此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