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波逐流

我不介意
只是難以忍受

我不介意
只是難以忍受

古老的朋友
在生命之書中
你們都是寫在前面的古老的朋友
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之後會講到的那些朋友

每次遇見
我都很開心
有時
卻覺得可怕
怕哪一天　哪一瞬間
你們就不再喜歡我了


怕書的最後
結局裡我只能用看不懂的文字
沒有談論到任何人
孤獨死去

想念你

想念你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像白痴
不知道
你又在哪裡的節奏裡　笑語中　煙霧瀰漫處

你的孤獨是在人群裡
對面那個男孩把菸點燃時
火光那麼短

我卻總是安安靜靜獨獨自自
寫下這些文字
想著
我們
到底
可以
走多遠



你的聲音在話筒裡
總是令我開心
卻不敢撥號
怕又聽你說
妳快去睡
等妳回來再聊

選擇

我不會說生而在世我很抱歉這種話

依然覺得能活著一次無比美好

但我想我不理解人，人給我看到是邪惡的

不管是我面對到的人，還是我本身這個人

人若無法群體生存

就不被稱為人

就連最小單位兩個人之間

我都無法安居

我覺得障礙窒息

覺得我要付出心的時候就被賤踏到地上

我慌忙收回

蒼白離去

還要背很多的罪名

我根本無法繼續了

再聽咆哮辯解

我會瘋

剛剛有一個老人在捷運上坐過了站

他需要換車

但他步伐好慢好不穩

他才剛起身，這站的門就要關了

他起身起的很慢，試圖找東西扶

前面那對年輕女子只顧著聊天

還把購物的紙袋放在老人前

老人根本無法跨越

他甚至伸手想扶她們

我沒看到她們任何作為

（沒有觀察到明顯閃躲就很好了）

旁邊的太太也只是在老人詢問她之後大聲驚呼誒古亭過很久了耶

老人錯過一次轉乘機會

我坐他們斜對面

趨前扶他

我的站還沒到

但我決定陪他下車

我不幫助他，下一站的門又要關了

他真的走的很慢

雖然有柺杖但還是搖搖欲墜

帶他跨越月台間隙

陪他下電扶梯到對面月台

剛好遇到站務人員

就交給了他

我並不覺得我特別有 善心

我覺得人應該都有善心

還是我錯了？

人如果只有對內的人好

大家圍成一個個小圈圈

那外面的人怎麼辦

沒有跟別人圍成圈圈的人

是不是就註定失落邊緣無助孤獨

對人的見解越長大越深入心中

我認為我只有兩個選擇

當一個憂鬱少女自殺而死

或是當一個樂觀的老婆婆

無名

無名存下來畫質真的好差
然後我們的青春
就跟那些被壓縮過的照片一樣
剩下小小碎碎的樣子
但我還是好喜歡
雖然 也有少數讓我想起還是會哭到無法自拔的記憶
還好
你們對我的份量 就像龐大堅固的輪船 壓平所有波浪
陪我航行到今日

習字

我不學著拿起筆
不學著一筆一劃

我記得 國小二年級時 大概是二年級吧
還是三年級
我在國小的花圃和同樣姓蔡的好友玩耍
是個下午
後來媽媽進入了記憶裡
似乎我拿著習字本在水泥盆栽旁邊玩邊寫


媽媽說<
你的字好歪阿


時間跳到高中
好像要幫忙寫一個什麼 幫媽媽 寫一個什麼
因為媽媽覺得我的字很可愛
她說 我就沒辦法寫妳那樣阿

不知道媽媽記不記得小時候說我的字很歪

我還記得小一的時候 導師得了血癌
來了一個姓黃的代課老師
我們都不能下課 要拼命抄課文 好像從第一課抄到最後一課
很多很多 我只記得昏暗的燈光 我寫著小小的字 擠在白白的紙上
那是沒有劃線的紙 所以一排一排的字依附在一起 一行稍微比較歪一點
下一行就會跟著傾斜 到最後一行的時候 整個文章就變成一個歪斜的方塊了
忘記具體到底要抄多少的課文 我只記得 可以下課的人是非常少的
我們班
應該只有一兩個真的很努力 很乖的小孩才可以下課(或是寫字很快? 已經抄完?)
我現在已經長大 身邊有同學當了老師
表示我應該也可以用當時那位老師的思考去看事情
我還是不知道這樣的意義何在

在這樣的壓力下
早自習
我們都要寫習字簿
先描那個字兩次 下面再重複寫那個字
我很不喜歡這個活動
所以我都把我的習字簿藏在床底下
早自習每次都沒帶 就說我弄丟了
老師後來每天影印給我寫
很喜歡逃避事情 從小就表露無遺 這是我現階段一直在改的
關於所有事 如果我再逃
沒有人會拉我

不過很有趣的 我印象很深刻
只要是考試 我很快就會寫完
用最快的速度寫完
然後在空白處寫自己編的故事
我不知道當時的我是怎麼想 但我從小就會做很多細微的怪事

後來那位很兇的黃老師
送我一本筆記本 讓我可以把我的故事寫在裡面
我開心地收下
但是我後來好像才寫了兩三頁
後面就全讓他空白了

力量

我擁有的幸福我守護在心中
它就成為我的力量
獨一無二的力量


例如你愛我 我愛你


所以人們才無法接受被背叛吧

保持著那種想哭的感覺

只靠這些活下去是夠的
下一秒
只靠這些活下去是不夠的

分秒改變
分秒懷疑
偉人說完一句名言之後
他是否就認定此生遵照
還是下一秒被寫者寫下後 本身就反悔
那麼參照的人 不就參照錯誤
還是幫助了錯誤參照的人 一生篤定 贏得別的


別的說不出來的東西


那些奇妙的感受
空虛 無助 懷疑 感覺被冷落 嫉妒 無存在感

從益處看不見它
成功的人成功在於忽略這些
或是這些根本不存在他們心中
那樣多好

我有多羨慕